雌激素可以「延緩老化」: 科學論文證據

雌激素可以「延緩老化」: 科學論文證據

基礎介紹: 本篇文章為科學論文摘要

更年期後卵巢雌激素快速下降,常被視為女性「加速老化」的轉折點;但所謂「延緩老化」並非指逆轉年齡,而是指在皮膚、血管、腦與代謝等系統層面,延緩組織退化、慢性發炎與氧化壓力,進而維持功能、降低慢性病風險。

以下介紹雌激素對於延緩老化的醫學證據: 

延緩皮膚老化

皮膚與結締組織:停經後皮膚變薄、乾燥、彈性下降與皺紋增加,與真皮膠原蛋白與黏多醣(glycosaminoglycans)下降密切相關。皮膚細胞(角質細胞、纖維母細胞等)表現雌激素受體,雌激素可調控膠原生成/分解、血管生成與傷口癒合,並增強對氧化壓力的防禦。臨床與綜述資料指出,系統性或局部雌激素補充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皮膚厚度、水合與膠原含量,對「外觀老化」與屏障功能有可測量的保護效應。(註1,2)

⬤ 延緩細胞老化

人體的細胞老化指標:端粒縮短 (telomere shortening) ,被視為細胞複製壽命與氧化壓力的整合指標。端粒縮短,是老化的象徵。以端粒長度為例,長期荷爾蒙治療的停經女性在部分研究中呈現較長端粒,提示雌激素可能透過抗氧化、降低發炎、以及影響端粒酶活性等機制,減緩端粒耗損。(註3)

 另一方面,雌激素與較長端粒長度呈正相關,亦支持雌激素與「減緩細胞層級老化速度」之間可能存在關聯。(註4) 

⬤ 延緩大腦老化

腦與認知老化:基礎神經科學顯示雌激素可活化多條細胞訊號路徑,匯聚至粒線體功能與抗氧化防禦(例如提升電子傳遞效率、增加鈣負荷耐受、促進抗氧化基因表達),並影響突觸可塑性與神經保護。(註5) 

然而在臨床試驗中,荷爾蒙治療對認知的效益並不一致;其中一個被廣泛討論的框架是「時機假說(timing hypothesis / window of opportunity)」:在停經前後較早期開始、且個體血管基礎風險較低時,可能較容易呈現神經/血管保護;若於較高齡或距離停經多年後才開始,則可能無益甚至增加不良事件風險。因此補充雌激素,越早越好。 (註5-7)

延緩心血管老化: 雌激素可以減緩血管硬化

血管硬化是指血管彈性下降、管壁變厚,使血流受阻、血壓上升。長期可能增加高血壓、心臟病、中風及腎功能惡化的風險,也會影響腦部與周邊器官的血液供應。

更年期後雌激素下降,常伴隨內皮功能變差、發炎與氧化壓力上升,導致動脈彈性下降、血管的脈波傳導速度(PWV)增加,並加速動脈硬化,可視為「心血管老化」加速。

研究支持「時機假說」:越接近停經開始的荷爾蒙治療,越可能保留血管保護效應。

研究也顯示,於停經未滿6年啟動口服雌激素,可使頸動脈內中膜厚度(CIMT)進展較安慰劑更慢;但停經 ≥10年者未見差異,提示早期介入或能延緩動脈硬化的老化軌跡(註8) 。因此雌激素補充,越早越好。

另一研究以 PWV 評估亦發現,接受荷爾蒙治療的停經後女性動脈僵硬度較低,且短期雌激素補充可在未明顯改變血壓下降低 PWV,支持雌激素可提升血管彈性。(註9)

綜合而言,雌激素在合適族群與合適時機下,可能透過維持內皮與動脈彈性來延緩心血管老化;是否使用仍需由醫師評估個人心血管、乳癌與血栓風險後決定。

⬤ 延緩肺臟老化: 雌激素可以改善肺部以及氣管的健康

更年期,體內雌激素(estrogen)濃度顯著下降,不僅影響骨骼與心血管健康,也逐漸被證實與肺部老化(lung aging)及呼吸功能退化密切相關。研究顯示,雌激素在維持肺泡結構完整性、調節氣道發炎反應及抗氧化防禦中扮演重要角色。停經後雌激素缺乏,可能加速肺彈性下降與氣管老化,進而增加慢性呼吸道疾病 (慢性咳嗽、肺活量下降) 的風險。

研究指出,雌激素可透過雌激素受體(ERα與ERβ)作用於肺泡上皮細胞與平滑肌細胞,抑制促發炎細胞激素釋放,並減少氧化壓力所造成的細胞損傷。動物實驗顯示,雌激素缺乏會導致肺泡壁變薄與肺彈性下降,而補充雌激素則可部分逆轉老化(註10)。

研究指出: 更年期女性的肺功能指標(如FEV1與FVC)下降速度明顯快於同齡男性,而使用荷爾蒙治療,其肺功能衰退幅度相對較小(註11)。此外,雌激素亦被認為能調節免疫反應,降低慢性發炎老化(inflammaging),此機制可能有助於延緩與年齡相關的肺部退化及慢性阻塞性肺病(COPD)的進展(註12)。

延緩眼睛老化

更年期後雌激素快速下降,會影響眼表與視網膜等多個結構的老化進程。

眼睛表面組織(淚腺、結膜杯狀細胞、瞼板腺)與視覺相關組織皆可見雌激素訊號參與,雌激素不足時,將導致淚液膜不穩、眼睛乾澀灼熱、異物感與視力下降等。

研究顯示,使用荷爾蒙補充治療者乾眼風險上升,且以單用雌激素者最為明顯,並呈現使用年限越長、風險越高的趨勢 (註13) 

然而,其他研究指出,短期荷爾蒙補充可能改善眼球表面滋潤並增加杯狀細胞密度,提示部分患者的眼表黏液層與上皮狀態或可受益。(註14)

綜合文獻回顧,雌激素可能透過抗發炎、抗凋亡與血管調節等機制,改善乾眼、眼壓/青光眼風險、白內障與視網膜老化等多面向,但臨床效果受劑型、是否合併黃體素、用藥時機與個體基線風險而異。(註15)

⬤ 結論

結語:雌激素在皮膚結締組織、細胞抗氧化/抗發炎、粒線體能量代謝與神經保護等面向,確實具備與「延緩老化」相符的生物學作用;在群體研究中也可見到與端粒維持、較低生物學年齡差距等指標的關聯。

但「是否使用」與「如何使用」必須個別化:評估症狀嚴重度、距離停經時間、心血管與血栓風險、乳癌與子宮內膜風險(是否需合併黃體素)、以及用藥途徑與劑量。臨床上較務實的目標是:在適當族群與時機下,以最低有效劑量、最合適途徑,達到改善生活品質並兼顧長期健康的「健康老化」策略。

參考文獻

1. Raine-Fenning NJ, Brincat MP, Muscat-Baron Y. Skin aging and menopause: implications for treatment. Am J Clin Dermatol. 2003;4(6):371-378. 

2. Thornton MJ. Estrogens and aging skin. Dermatoendocrinol. 2013;5(2):264-270. 

3. Lee DC, Im JA, Kim JH, Lee HR, Shim JY. Effect of long-term hormone therapy on telomere length in postmenopausal women. Yonsei Med J. 2005;46(4):471-479. 

4. Lin J, Kroenke CH, Epel E, et al. Greater endogenous estrogen exposure is associated with the telomere maintenance in postmenopausal women at risk for cognitive decline. Brain Res. 2010;1379:224-231. .

5. Morrison JH, Brinton RD, Schmidt PJ, Gore AC. Estrogen, menopause, and the aging brain: how basic neuroscience can inform hormone therapy in women. J Neurosci. 2006;26(41):10332-10348. 

6. Manson JE, Chlebowski RT, Stefanick ML, et al. The Women’s Health Initiative hormone therapy trials: update and overview of health outcomes during the intervention and post-stopping phases. JAMA. 2013;310(13):1353-1368. 

7. Liu Y, Li C. Hormone Therapy and Biological Aging in Postmenopausal Women. JAMA Netw Open. 2024;7(8):e2430839. 

8. Hodis HN, Mack WJ, Henderson VW, et al; ELITE Research Group. Vascular Effects of Early versus Late Postmenopausal Treatment with Estradiol. N Engl J Med. 2016;374(13):1221-1231. 

9. Miura S, Tanaka E, Mori A, et al. 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 improves arterial stiffness in normotensive postmenopausal women. Maturitas. 2003;45(4):293-298. 

10. Massaro D, Massaro GD. Estrogen regulates pulmonary alveolar formation, loss, and regeneration in mice. Am J Physiol Lung Cell Mol Physiol. 2004;287(6):L1154-L1159

11. Real FG, Svanes C, Omenaas ER, Antó JM, Plana E, Janson C. Menopause and respiratory symptoms: results from the European Community Respiratory Health Survey. Am J Epidemiol. 2008;168(4):374-381.

12. Carey MA, Card JW, Voltz JW, et al. It’s all about sex: gender, lung development and lung disease. Trends Endocrinol Metab. 2007;18(8):308-313.

13. Schaumberg DA, Buring JE, Sullivan DA, Dana MR. 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 and dry eye syndrome. JAMA. 2001;286(17):2114-2119. 

14. Pelit A, Bağiş T, Kayaselçuk F, Dursun D, Akova Y, Aydin P. Tear function tests and conjunctival impression cytology before and after 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 in postmenopausal women. Eur J Ophthalmol. 2003;13(4):337-342. 

15. Hutchinson CV, Walker JA, Davidson C. Oestrogen, ocular function and low-level vision: a review. J Endocrinol. 2014;223(2):R9-R18. 

圖1. 血管硬化是指血管彈性下降、管壁變厚,使血流受阻、血壓上升。長期可能增加高血壓、心臟病、中風及腎功能惡化的風險,也會影響腦部與周邊器官的血液供應。

圖2. 眼睛表面組織(淚腺、結膜杯狀細胞、瞼板腺)與視覺相關組織皆可見雌激素訊號參與,雌激素不足時,將導致淚液膜不穩、眼睛乾澀灼熱、異物感與視力下降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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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任莊其穆教授婦女醫學診所院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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🔘 前臺北榮總婦女醫學部主治醫師
🔘 國立清華大學兼任教授
🔘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婦科疾病研究員
🔘 研究成果榮登世界五大相關論文之一
🔘 海外醫學機構卵巢癌治療教學導師
🔘 參與台灣自主生技婦科藥物的開發
🔘 康健雜誌婦女醫學專欄作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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